不再為民的司法,要來何用?司法院賴英照院長就職週年建言

2007年8月31日,陳水扁前總統提名賴英照大法官出任司法院長。9月5日,本會召開記者會,發出「給司法院新任院長提名人賴英照大法官的公開信」,表達關於司法改革的三點訴求,分別是:「不要爛法官,我們要法官法」;「不要遲來的正義,要及時有效率的審判」;「不要烏龍判決,要有品質的專業法官」。

我們所提出的清楚訴求,是本會長期致力司法改革的目標,相信也是全國廣大民眾的共同心聲,除了明確表達要求以外,還希望即將上任的賴院長告訴我們可能的實踐時程,並作出具體承諾。在賴院長正式走馬上任以後,本會由董事長暨多位常務執行委員,在2007年10月23日及2008年4月15日赴司法院拜會賴院長,當面提出建言,誠所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二次的會面機會,賴院長都儘量讓我們暢所欲言,極為禮遇,惟對於吾等所提出之司改意見,大多表示茲事體大,應有充裕時間研究評估,方能採取有效又無副作用的具體對策。

回顧賴院長主持司法院一年以還,風塵僕僕走訪全國各地法院聽取法官意見,備極辛勞。由司法院近一年來所提交立法院審議的法案,例如擴張司法事務官(功能類似法官助理)職掌的法院組織法17條之一,簡化證據提示程序及判決理由記載的刑事訴訟法第165條之二、310條之一、366條之一,以及難以回應1999年全國司改會議打造法官人事金字塔結論的司法院組織法草案,都在在反應出賴院長的政策著重於減輕法官的工作負擔。但我們也必須指出司法院並沒有提出提昇判決品質與保障人民訴訟權益的政策。

我們同意法官合理的工作負荷絕對是司法改革成功的基礎之一,打造法官合理的工作環境應是司法院無可迴避的核心職責。然而,我們最擔心的是,假如司法院為了達成以上的目標,所採取的手段竟是降低人民訴訟權益的保障程度,那就是本會所不能接受,進而要站出來大聲異議的時候了。由中外歷史經驗可知,「司法官僚化」是司法體系最易淪入的陷阱,如何避免司法官僚化應該是司法改革的重點,我們看到世界最近各國相繼推動各種司法改革方案,其中心思想都是拉近司法與人民間的關係,避免司法官僚化。然而環視司法院積極推出以上的法案,卻對於可以淘汰壞法官,提昇裁判品質的法官法在立法院受挫,至今未見有效對策,又將刑事訴訟法人權相關條款的進階改革施以冷處理,反而優先提出簡化判決書記載等顯有獨厚法官之嫌的修法草案,不禁令人擔心司法為民的理想是否已徹底被司法官僚們束之高閣。

司法院是掌握全國司法資源的司法改革總司令部,倘若遲遲無法提出明確的改革願景,帶領官方與民間共同努力,卻只在細微末節之處侈言唯有減輕法官工作負擔才是實踐改革的良方,只怕尚未見到司法改革的實際成果,司法院的改革正當性早已流失殆盡,屆時司法為民的理想只能淪為口號。以賴院長四年的院長任期而言,球賽正進行完第一節,號稱改革的這一隊未有建樹,且教練只是不斷安撫支持的觀眾還有三節比賽,來日方長,但卻遲遲看不到理想的戰術來扭轉頹勢。如果教練再不加快腳步,只怕時不我予,敗陣收場。

值此賴院長就任週年之時,眼見司改願景付之闕如,司改政策渾沌不明,遑論公開清楚的執行時程承諾,本會似不應繼續等待與旁觀,而應積極提供意見,持續監督,方能回應全體國人對於司法改革的殷切期盼。當然,我們也不會天真的以為僅僅表達如此意見就坐在原地等待收割,持續的監督是必要的手段。自即日起,我們會發起的對司法院與賴院長的網路民調,結果會在明年1月11日司法節前夕公布,請司法院嚴肅看待並接受民意的考驗。最好的對策就是立刻回應2007年9月5日本會所提出的三項訴求,拿出好的政策來感動人民。否則,不再為民的司法,要來何用?

會後新聞稿

民間司法改革基金會與台北律師公會今天(10/1)召開「司法院賴院長就職週年建言-不再為民的司法,要來何用?」記者會,針對司法院賴英照院長上任週年司法政策的缺失進行批判,並要求賴英照院長立即針對一年前賴院長就職時民間所要求的「不要爛法官,我們要法官法」、「不要遲來的正義,要及時有效率的審判」、「不要烏龍判決,要有品質的專業法官」等三個訴求,提出改革方案與回應。

民間司改會董事長黃瑞明律師表示,賴英照院長上任一年以來,透過立法委員提出刑事訴訟法的修正草案,以及訪查各地的法官、徵詢法官的意見與訴求,但對於近日上市的「流浪法庭三十年」一書所呈現目前司法現象背後呈現的審判品質以及審判延遲的問題,仍未見到司法院長提出任何改善政策的具體回應。司法院過於專注減輕法官負擔、增加官僚福利,卻缺乏與人民對話、傾聽人民的聲音,造成司法官僚化以及自我封閉、缺乏監督的問題,而與民意越離越遠。

台北律師公會秘書長高涌誠律師提出,目前台北地方法院以及士林地方法院試行的案件流程管理審查庭,這項對於人民訴訟權益的重大改革,在試辦前研議的時間太短,而司法院僅召開說明會,並未廣邀各界表達意見,凸顯出司法行政長期忽略民間的聲音,賴院長對於司法改革的政策更讓民眾看不到明確的大方向。

民間司改會董事林永頌律師提到,歷屆的司法院長皆召開全國司法改革會議,廣邀各界對於司法改革的議題集思廣益,但是賴院長上任一年來,只聽到法官的辛勞,沒看到人民的痛苦。司改會拜會賴院長兩次,不斷地要求賴院長應提出任內的司法改革政策,但是至今仍未看到司法院對於司法改革提出明確的政策。對於1999年全國司法改革會議的結論,無論執行與否,也應該與民間、各界討論,而不是司法院閉門決策。賴院長在各個場合只強調改革慢慢來,但是人民能等到什麼時候?

民間司改會董事黃旭田律師表示,對於人民所希望推動的法官法,賴院長是否願意承諾在任內一定要達成?如果無法給民間推動法官法立法的時程,是否代表淘汰壞法官這樣的議題對賴院長而言可有可無?民事訴訟合意選任法官的制度,對於法官案件的減輕是有幫助的,但司法院僅提供法官名單的背景資料不足,人民不知道法官的詳細的資料以致很少人使用,因而遭到廢止,司法院不夠努力推動是這個制度不成功的主要原因,司法院可曾深入檢討?

民間司改會執行長林峰正表示,起訴狀一本主義等重大的刑事訴訟制度的變革,難道都不用廣邀各界溝通與討論嗎?檢警第一次偵訊律師在場陪同的制度,以及刑事訴訟法人權條款的修法,這些制度對於人民的訴訟權益以及減輕法官負擔有很大的幫助,但是卻看不到司法院積極的推動。因此,司改會將發動網路民調,針對民眾對於賴院長施政滿意度以及是否適任的問題,以及人民對於司法改革成效進行民調,結果將在明年1月11日司法節前夕公布。希望在民調公布前,司法院與賴院長能提出更有前瞻性、執行力的司法改革時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