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阿媽的故事

她,梅阿媽,是一位對於現在台灣來講並不算少見的陸配,來台的11年,卻經歷了一般人和她自己萬萬都沒想到的曲折。

她是一位現今70多歲的老奶奶,來自中國浙江,丈夫早逝,獨自扶養三個小孩長大到成家立業,三個小孩現在都過的不錯,而她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透過朋友認識了台灣老兵老張,老張跟梅阿媽說他在台灣也是獨自一人,孤苦無依,想找個伴,於是梅阿媽就這樣來到了台灣。

梅阿媽說,從小讀書就覺得台灣是個寶島,什麼都好,一直都很想找機會來台灣走走,沒想就這樣真的來到了台灣,也在台灣住了下來。但她也說,如果知道來台灣會遇到這些事,打死她也不會來台灣的。

梅阿媽的故事是這樣的,她和老張在金瓜石過了6、7年夫妻生活,兩個人靠著每個月1萬多的津貼,買些米、種點菜,過著純樸的日子,雖然不富裕但也很滿足了。然而這一切的平靜生活一直到老張的去世也跟著消失了。一個男子阿宏的出現,阿宏自稱是老張的小孩,說梅阿媽和老張在金瓜石的小房屋,他也有繼承權,三天兩頭闖入梅阿媽在金瓜石的小房屋,摔遙控器、破壞屋內,甚至把梅阿媽趕出去,並將房屋門窗裡外通通反鎖,威脅鄰居不可以接濟梅阿媽。梅阿媽為了生活,從家中帶走了洗衣機和熱水器,因而被阿宏提告侵占,在近4、5年間,梅阿媽都在跟阿宏打官司,花掉了所有積蓄。然而在台灣,大陸配偶是弱勢的,檢察官在偵查庭中講台語,她根本聽不懂,也不懂法律程序,一路走來,吃了很多虧。

現在,梅阿媽在里長、社會局和慈濟的幫助下,住在瑞芳一個3、4坪的小房間。小房間裡只有床、電風扇、偶爾用來看看天氣預報的電視、沒插電堆滿雜物的冰箱和一台從來沒開過的冷氣。屋內的裝飾品,是一張她剛來台灣拍的照片,和過去相比,現在的梅阿媽瘦了許多,頭髮白了,牙齒也都掉光。瑞芳的小房子3、4坪一個月3,000的房租加1,000多元的水電,沒有任何經濟來源的梅阿媽根本負擔不起,房租需要慈濟幫忙負擔,而水電只能跟健保費一樣不斷地積欠。只要一有善心捐款或補助,就用來繳之前積欠的水電費跟房租,錢是左手進、右手出。而吃飯是靠里長每個月給她的一袋3公斤的米,每天一碗的米,煮成一天份的稀飯,每天就這樣吃,偶爾會有鄰居朋友和善心人士幫她加菜,這會成為她好幾天份的配菜,時常過著有一頓沒一頓的日子。

梅阿媽還是有在跟她中國的家人連絡,但是她不敢把在台灣遭遇的一切告訴家人,也不敢向他們求助。她每次通電話都只告訴家人,什麼都好,不用替她擔心,只是因為在台灣還有一些法律問題沒解決,才無法回去。她沒把事實講出來,不只因為怕家人在繁忙的生活中還要替她操心,也因為自己的面子問題,她說自己種的苦果要自己收拾,所以她選擇自己面對。

她的官司,刑事庭不等民事庭確認老張和阿宏是否有親子關係,刑事庭就判梅阿媽侵占有罪。約一年後,民事庭判決出爐,認定阿宏並非老張之子,沒有繼承權。現今梅阿媽等的是一個再審,一個還她公道的機會,她不想帶著冤案回中國,不想帶著冤案死去,然而,台灣的法院能還梅阿媽一個公道嗎?又能還她原本應享有的平靜生活嗎?